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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友来稿】波浪谷游记

2016-07-14 国关校友会 国际关系学院校友办 国际关系学院校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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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宏, 加拿大籍华人,国际关系学院1981级日语系校友,曾任某国企驻日本首席代表兼合资公司总经理,后移居加拿大多伦多。加拿大中华艺术协会主席,加拿大国际摄影师联盟联合主席。自年轻时喜好摄影,2006年开始数码摄影,题材涉及自然风光、建筑、人文及野生动物等。


2013年5月曾在北京举办了『影像万千』北美风光摄影展,同时出版了『影像万千』周宏北美风光摄影集。中国摄影家协会主席王瑶、副主席张桐胜、去年刚刚故去的中南海摄影师吕厚民、著名相声表演艺术家姜昆、著名书画艺术大师崔自默、著名风光摄影大师陈长芬等出席了影展开幕仪式。王瑶主席宣布影展开幕,吕厚民老先生还为影集写序:“周宏先生的摄影作品具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他酷爱风光摄影、潜心研习、多年周游于北美大地,用相机将大美自然、四季变幻尽收其中。他在快乐的摄影中,享受大自然的无限魅力,领悟人生,同时也给我们提供了富有内涵的艺术和精神享受。祝愿周宏先生在摄影艺术的旅途上,不断进取,继续攀登新的高峰”。


影展期间,在接受电视台『中华墨迹』栏目的采访时他表示, 我酷爱摄影,但又算不上是摄影师,最多只能是一个乐于用相机将高山峡谷、江河瀑布、朝霞余晖、四季变化收于方寸之间的摄影爱好者。把镜头当作我的第三只眼,用它独特的视角去审视和记录大自然的千奇百态、秀美壮丽、鬼斧神工、光影瞬间,并用自己独特的摄影语言展示给世人,给人以美的享受,使心灵得到涤荡,精神得到升华,身心得到愉悦。


根据多年的拍摄体验,他认为摄影是一种创作,好的风光摄影作品通过构图、光线、色彩及后期等摄影语言来表达、传递信息,使观赏者产生共鸣。而要做到这一点就要不断学习、勤奋实践,练就独特的理解自然、诠释自然、捕捉自然的能力,使自己的拍摄技巧趋于成熟,艺术理论得到提升。


而要想拍好风光,首先就要能起早贪黑,因为朝霞余晖柔和的光影是出佳作的最好时机;其次是免不了要常常跋山涉水、风餐露宿、日晒雨淋,应该说是相当地辛苦。尽管如此仍有众多大师、发烧友为了能拍摄到一张好的作品,不辞辛苦、不畏艰险、执着追求,享受着从中所带来的无限快乐。


为了拍到满意的照片,他曾数次自驾游历美国西南及东部诸州,加拿大的落基山脉,行程数万公里,足迹遍布十几个国家公园和自然保护区。为了能抽到每天只允许二十人进入的波浪谷的通行证,他一连四天雷打不动地早上去负责抽签的土地管理局办公室“上班”,终于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抽到许可,闯进了波浪谷,也为我们留下了精美的波浪谷的照片。一年秋天,在Georgian Bay 的一个岛上拍摄完回来,船被风浪吹上了暗礁。他也只好在漆黑的晚上,跳进冰冷的水中,把船推向深水。


去年6月又接受中国『人民摄影』报的约稿,刊登了一个风光摄影的个人专版。他的作品也曾在国内外的一些摄影大赛和网站上获奖。他还是多伦多F/64 行摄天地摄影俱乐部的主要成员之一。加华杰作摄影协会会员。俱乐部经常组织摄影讲习、评片、外拍等活动,是多伦多西区一支活跃的华人摄影组织。去年参与、组织了俱乐部的F64美东金枫行摄之旅及圣诞期间的F64加拿大落基山行摄之旅。


接下来让我们欣赏周宏校友于二零一零年九月于加拿大多伦多写下的一篇文章——波浪谷游记,感受雄浑的自然美景和他个人的奇妙际遇。

    

波浪谷游记


81级日语系 周宏 


波浪谷——一个职业摄影家、业余摄影爱好者、所有喜欢自然风光摄影的人们所由衷神往的地方,在经过三年多的不懈努力、执著追求之下,今天我们终于剥去了你的面纱,站在了波浪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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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要从三年前说起。2007年7月来自多伦多影友俱乐部的几位朋友来到美国西南部犹他州和亚利桑那州,先后游历了拱门国家公园(Arches National Park)、纪念碑谷(Monument Valley)、 鲍威尔湖(Lake Powell)、羚羊谷(Antelope Canyon)宰恩国家公园(Zion National Park)、布莱斯峡谷(Bryce Canyon)和大峡谷(Grand Canyon),拍到了不少好片子,收获颇丰。在鲍威尔湖逗留期间,偶然在一本摄影书集中发现了波浪谷(The Wave)的照片。色彩斑斓的奇石,波澜壮阔的地貌,蜿蜒起伏的纹路,立刻吸引了我们的眼球。找到她,拍到她!经了解方才知道,这片宛如波涛翻滚,波浪起伏的地方叫波浪谷(The Wave),位于鲍威尔湖附近、犹他州和亚利桑那州交界地带的北狼丘自然保护区内。但是,出于保护自然环境的需要,每天只发放二十个人的入园许可,其中十人由网上抽取,另外十人每天早上九点在现场摇号获得。我们决定一试,于是第二天一早八点半便赶到美国土地管理局所设的小木屋,准备参加摇号,却发现证已发完,人去屋空。原来我们住的酒店地处亚利桑那州,而摇号的小木屋位于犹他州境内,两个州有一小时的时差。虽然两地相距只有三十英里,但时间却差了一个小时。行程的原因,我们不能再等,第一次波浪谷之旅也就这样草草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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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转星移,光阴飞逝,时间来到了2010年。三年来世界发生了太多的变化,而我们对波浪谷的那份情怀却始终没有放下,相反,通过查阅各类有关波浪谷的信息,我们对这个神秘的地方有了新的认识,对它的向往和敬仰之情也与日俱增。


波浪谷确实是一个神秘之谷,该谷于八十年代初被几位美国摄影师无意中发现后,他们拍摄的作品在国际摄影比赛中几乎是屡战屡胜获奖无数。评委、专家均为这奇景所倾倒,然而却无法得知其景其境出于何处何地(一般误认为是大峡谷的某一不为人知的局部山石)。其实,当这批为数不多的摄影师找到这块人间绝境时,他们就约定保守秘密,绝不对外公开其位置。因此,尽管摄影作品已经面世,而有关峡谷的资料却一直无人知晓达十年之久。所以,波浪谷一直是摄影人由衷神往却又不得其门而入的神秘之地。

直到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有一位德国摄影家有幸跟随这些美国摄影师中的一位去了波浪谷。回到德国后他在杂志上公开发表了这些摄影作品并道出了这个神秘的地点。于是,大批的欧洲人,尤其是德国人开始取道犹他州,直奔波浪谷,只为了一睹这令人头晕目眩的旷世奇观,反而是美国本地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后来这件事惊动了美国政府,1997年美国土地管理局(Bureau of Land Management)开始接管波浪谷的出入事宜。于是,在地质学家和环境保护专家经过实地考查与研究后,为了保护该峡谷的原始生态环境而决定不公开对外进行旅游宣传,并制定了一个苛刻的令人难以置信的规则:除实施每天限量发放二十张许可证外,严禁任何人擅自入内。不分国籍,不分种族,不分贫富贵贱,机会均等。理由很简单:这是地球的财富,是全人类的财富,我们要做的是保护、保护、再保护。不仅为我们这一两代人,更要留给子孙后代。



按规则,每天这二十位幸运儿中,有十位是四个月前在网上随机抽得的(据说每天都有逾万人申请)。另外十人必须在早晨九点前到达地管局设在景区附近的办公室,在众多(多则上百人,少则四、五十人)远道而来的申请者中通过摇号方式取得第二天的入园许可。此外,地管局在偌大的自然保护区中不设任何路标或指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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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尚未开发以至连像样的路都没有,况且山谷中是由巨大的滚石与沙地组成,根本无法筑路。此外,在入园须知文本中明确写着:即使地管局给予波浪谷的位置指示,也不保证你一定能够找到该谷的位置,只有身体健康并具有丰富的野外徒步经验的旅行者才能完成探险之旅。水、食物与保暖的衣物是十分重要的,除了你的脚印外,不要留下任何的杂物与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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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8月下旬,三年前的原班人马又来到这里,做了充分的准备,志在必得。8月26日清晨八点三十分我们准时来到了发放入园许可证的美国地管局的小木屋,填好申请表,等待摇号。各路游客陆陆续续到来,足足有六,七十人,把小木屋挤得满满登登。游客大都是洋人,而且大多是从欧洲,尤其以德国人最多。一问才知道,波浪谷在德国十分有名,各大旅行社的都用巨幅的波浪谷广告宣传画来吸引游客,加上每天二十人的限额许可,更增添了其神秘色彩,波浪谷成了一个令人神往的地方。一对日本姐妹站在角落里默默地等待着。当我们用日语和她们寒暄、攀谈时,她们感到很吃惊,又很亲切。她们是第二天来,准备坚持三天。九点一到,管理员立即宣布申请截止。他先介绍了摇号的规则,接着清点人数,共有二十八组六十七人。二十八个号码球(我们是16号)被放进了摇签的筐里,决定命运的时刻到了。人声鼎沸的小屋即刻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屏住呼吸,侧耳聆听。第一次经历,让我们觉得即兴奋、神秘,又有点紧张。我们默默地祈祷,希望好运降临。先摇出个7号,接着是1号,13号,17号,四个号下来,十个名额就满了。屋里顿时像炸了锅一样,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两个从波士顿来得华人青年从周一到周五连续五天,终于如愿以偿地拿到了许可,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而我们的第一天的冲击就这样无功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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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我们再次准时出现在小木屋。和第一天差不多,也是六十几个人。其中一半是新人,另一半是昨天熟悉的面孔,那对日本姐妹也在其中。九点准时开始,接下来的程序和头一天一样。第一个不是,第二个没有,第三、第四也花落别人家。没有了第一天的神秘和兴奋,第二天的工作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这样又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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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那对日本姐妹终于如愿以偿,两人捂着因吃惊和激动而张大的嘴,足足有一分多钟说不出话来。这当中眼睛开始湿润,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终于抑制不住,像四串断了线的珍珠夺眶而出。接着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相互祝贺。那种日本人特有的含蓄的表达方式中有无数的喜悦与激动,更饱含了那等待的煎熬与坚忍。直到我们上前祝贺,两人才如梦初醒,恢复常态。“我们几乎要绝望了,我们太激动了,我们要去续租旅馆,换一辆SUV,采购些给养,为明天做准备。”两人兴奋地说。同时也鼓励我们:“第三次的精诚所至,能让金石为开(日本成语)。我们第三天,成功了!明天你们也是第三次,一定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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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是有些不甘心,等人都散尽了便凑上去和刚才负责摇号的管理员攀谈起来。一来是想表示我们的诚意,博得他的同情;二来是想了解是否有其他特殊的渠道可寻。因为两天的经验告诉我们,这种摇号方式完全是靠运气,没有规律可寻。你可能一把抄着,也可能十天不中。今天就有这样一个小插曲,一对年轻华人在八点五十五分左右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匆匆忙忙填好申请表交上去,截止时间就到了。摇号开始,上来第一个就是他们。两个人四目对视了好一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管理员再叫第二遍时才兴奋得狂欢起来。事后一聊才知道竟是来自多伦多的同胞。两人出来旅行,只带了个卡片机,昨晚露营在大峡谷北壁,起五更兼程四个多小时,心想能赶上摇号,碰碰运气就满足了。没想到居然真有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说实在的,要不是我们四人同行,当时真想和他们商量商量,花高价把证给买过来(其实是不行的,因为证上不仅要有姓名,而且要填车牌号)。这样的情况几乎每天都在发生,而与此同时,煎熬了三四天甚至更长无功而返的也大有人在。管理员耐心地听完我们的介绍,又看了我们iPhone上的一些参展、获奖作品,表示十分理解我们的心情,也很同情我们的处境。但这是王八屁股——死龟腚(规定),谁也无法更改。只希望我们手指交叉,祈祷明天能有好运。


在闲聊中我们还了解到,波浪谷通常是夏秋人气最旺,冬季相对淡些。但在管理员的记忆里,已经有连续两年多没有间断摇号了。而最长的纪录是一个等待了八天的日本人。这位常驻洛杉矶的日资公司职员,在任期将满时,向上司请了十天假,来到这里,想一人独闯波浪谷。不曾想几天下来花光了盘缠,却还没有拿到许可,一无所获。这位一根筋的老兄无奈之下带上行囊,就在小木屋旁的一棵大树下安营扎寨。每天早上准时来小木屋“上班”,直到第八天终于感动了上帝,得到了许可,第九天进谷,第十天返回,十天假一天没耽误。所以有人开玩笑说,就是因为他有十天假,如果他请五天假的话,可能第三天就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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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不负有心人,第三天我们终于如愿以偿地拿到了许可,四个人的激动之情是溢于言表。回来先开了个准备会,计划明天一早进去,拍到日落再出来。接着就分头准备“武器装备”——相机、三脚架、胶卷、存储卡、电池等等;补充给养——水和食物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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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乐极生悲,下午的一个事故打乱了我们原定的行程。当天下午我们准备去与波浪谷相邻的南狼丘地区拍照。这里和波浪谷所处的北狼狗垛地区一样,也是每天只允许二十人入园。但由于没有像波浪谷那样引人入胜的地标性地貌,所以,不太被人们关注,随时可以拿到许可。离开干线公路驶进石子路还不到一英里,就听车后一声“炮响”,左后轮爆胎了。哥儿几个赶紧下车找工具,支千斤顶,更换备胎。好在我和老曹的驾龄都在二十年以上,八十年代在国内开车多少都懂点修理,换胎更不在话下,所以三下五除二, 不一会功夫就把备胎换上了。尽管如此,考虑到前面还有几十英里的石子土路要走,万一再出现此类问题,不仅今天的计划泡汤,还可能影响第二天进波浪谷的行程。因此还是先出去买车胎(车胎已经报废)再决定是否再来。到了镇上,找到修车行,撞了门锁才恍然大悟,原来今天是星期天(周末这类店铺都关张休息)。这几天只是忘我地每天按时到小木屋报到“上班”,把日月周期都忘得一干二净的。没有备胎也就不能再进去了,只好原地休整,待明天一早换上新胎再进波浪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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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九点半一开门,我们准时来到修车行,以最快的速度更换了新胎,接着便驱车直奔波浪谷而来。即便如此,当我们来到入园口的停车场时,已经是接近上午十一时了,按我们最早计划的日出前进谷,日落后出来的日程已经过了一半。时间不等人,许可只有当天有效,我们顾不得多想,背上摄影包,扛起脚架,踏上了通往波浪谷的征程。从入口到波浪谷大约有6.5公里的距离,需要走2到2.5小时,取决你的行进速度、中间休息停留的时间,最重要的是是否能找对前进的方向。前面说过山谷中是由巨大的岩石与沙地组成,不仅没有路,就连路标、指示牌都没有。只能靠从地管局拿到的一张示意图摸索着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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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的一公里,多是沙丘、河滩,由于上午已有十数人进谷,沙地上被大风吹得不太清晰的一串串零乱的脚印仍依稀可见。沿着脚印走了半个多小时,翻过了几座沙丘,我们来到了一个四周被巨大的滚石环抱的山谷。沙丘不见了,脚印也消失了。茫茫山峦,高耸的巨石哪儿是路?经参照示意图和路标确认(有好心人在岩石上摆放了一些小石头给后人指路),我们初步判定了方向,稍事休息,继续前行。捋着时有时无的路标在巨石间攀上爬下,又走了约半个小时,我们发现好像是在原地打转,没有真正走出多远。前后左右都是雷同的地形、地貌,无法辨认方向。一时间气氛有些紧张。“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今天我们才深切地体会到这句西游记经典歌词的真实含义。想想当年的情景,去西天取经是何等的不易呀!正在我们迷茫之际,老曹站在一个高台上喊了起来:“是那个方向,你们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在那最远端的山谷缝隙里有几个像蚂蚁大小的人影在慢慢地蠕动。我们一阵激动,加快了脚步。人影越来越近,越来越多,一组接着一组。吃一堑,长一智,为了返回时不至迷路,每走一段路我就拍几张周围的地形地貌,以便确认。二十分几钟后,我们相遇,擦肩而过。他们个个都显得很轻松,脸上带着释怀的笑容;而我们由于背着沉重的器材,加上这段奔袭,已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寒暄了两句,我们急切地询问还有多远,还要走多少时间?答复是路程已过半,还有一小时左右。爱清默默地清点着人数,一共是十六人。这说明里面已经没有他人,整个波浪谷在这个下午将成为我们四人的私人领地。走过的队伍中不时有人回头张望,向我们投来诧异的眼神,仿佛在说,你们干什么去了,怎么这时候才进来?时间紧迫,顾不得多解释,我们径直奔目的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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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亚利桑那峡谷地带,正午时分,真是赤日炎炎似火烧,草木植被半枯焦。我们只觉得嗓子一阵阵冒火,不断地补水。然而,到这时我们才发现,我们所带的水已所剩无几了。前一天地管局的管理员一再强调,每人至少要带两升水。尽管我们准备了充足的饮水放在车子的冰箱里,但有由于前面的变故,延误了时间,急于赶路,却忘了带上,只有每人背包插上的两瓶水。必须节约用水,否则将坚持不到最后。经过近三个小时的艰难跋涉,我们终于来到了波浪谷的入口。一进谷我们便被这美轮美奂的绝世奇景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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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米高的谷壁不同于这个地区的其他峡谷,不是陡峭如刀削,而是犹如巨大的海浪圆润地隆起,且有清晰的波纹,层层叠叠,起起伏伏,一浪高过一浪。与海浪所不同的是这波浪是静止的,没有海浪的喧嚣;这波浪是橙红色的,不是湛蓝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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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这万籁俱寂的峡谷之中,你会感到头晕目眩,犹如身陷波涛汹涌,又无边无际的大海之中。置身谷底你仿佛是一个冲浪者在与席卷而来的海浪奋力搏击;攀上弧顶又好似一叶扁舟被抛上风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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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停地在峡谷中穿行,攀上爬下,寻找最佳机位的同时,也被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所震撼。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状态,暂时忘记了疲劳,忘掉了饥渴。从峡谷中穿过的瑟瑟风声,与咔嚓,咔嚓的快门声交相呼应,仿佛在演奏着德彪西的『自新大陆』中的“火红的第五乐章”;又好似把格什温的“蓝色狂想曲”改编成了“红色狂想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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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即逝。直到影子已爬上了谷顶,我们才意识到,已经拍了两个多小时了。为了避免天黑迷路,加上已不是最佳拍摄时机,我们决定打道回府。大家恋恋不舍地收起相机,三脚架,最后看一眼这充满神秘色彩、难得一觅的奇特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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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我们才仿佛离开了仙境,回到世间。顿时觉得口干舌燥,饥肠辘辘(没吃午饭)。由于风沙很大,每个人都是头上、脸上、嘴上、身上都是沙子。老曹拿出仅存的小半瓶水,喝了一口,本想漱漱嘴里的沙子,竟连水带沙的咽了下去。嘴里还嘟囔着,现在谁要是跟我要100美金,给我一瓶水,我都干。尽管已是疲惫不堪,饥渴难忍,但回程的路走得还是很轻松。看得出,期待已久的夙愿今天终于完成了,大家都如释重负。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在这个时点上,照片拍得如何已不是那么重要了(当然拍得甚佳),享受这拍摄的过程和这当中所发生的一幕幕起承转合、惊险动人、耐人寻味的经历,将成为我们一生宝贵的精神财富。


二零壹零年九月  于多伦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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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宏

编辑/赵宇